2月11日，江门台山三合镇，天气暖得像春天提前到来。镇政府旁的排球场，两支来自不同村子的队伍正在热身，为即将开始的比赛做最后准备。
这是一场全镇参与的赛事。10个村子，10支队伍，分成两组，经过小组赛、交叉赛、决赛，决出新年的冠军。队员来自各行各业——有人留在本地务农，有人在外地读书，还有人在海外打拼。为了这场新春排球赛，他们早早回到村子，开始磨合。
台山，是排球之乡。对于热爱排球的台山人来说，打上一场村里的排球赛，年才算真正开始。
“大家都盼着这场球。”三合镇那金村村民甄新龙说，“对本地人来说，它的意义早就超过了输赢。”球场上，打的人用心，看的人动情。排球一来一回之间，传递的是过年团聚的喜悦。
01
提前回村，就为了这场球
下午，阳光洒满球场。虽是冬日，却暖得像春天。
“收球了！准备开始！”裁判吹响哨子，催促场上热身的球员各就各位。这一场，对阵双方是三合镇那金队和温泉队。
“加油，别急，打出精神来！”那金队的66号甄新龙搭着队友的肩膀，给他们打气。平时在清远工作的他，常约三五好友打球，球技扎实。
哨响，球飞过来。在队员手里，它像被赋予了指令，旋转着稳稳送到二传手中——传球、扣球，一气呵成。场边掌声四起。
左手进攻犀利，让人一下记住了甄新龙。在二传调动下，那金队打得有声有色，赢下比赛。“过瘾！再多配合几场，肯定更好。”他说。
行云流水的配合，离不开辛苦备赛。那金队里，有人务农，有人在外工作，平时很难凑齐人训练。为了这场比赛，队员们提前一周回村，每天晚饭后就去排球场活动。有时还约其他村队伍打一场，找找感觉。
“为了这场球，大家都拼了。”那金队教练老朱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参加镇里比赛。年轻时他是攻手，年纪大了转做教练，带着队伍训练。“比的就是这股精神气。”
02
临场应变，老教练的智慧
比赛拼的不只是训练时长，还有临场应变。谁能先识破对方战术，谁就能占得先机。
这种阅读比赛的能力，是日积月累的结果。
联安队教练熊英姿是退休体育老师。今年，主力、广东男排自由人甄利聪没能回来参赛。少了一员大将，如何突围？他从赛前就开始琢磨。“得想着怎么用其他队员的特点，把这个空缺补上。”
劣势开场就显现出来。首战对阵新一队，联安队开局1比5落后——一传、扣球、拦网都没发挥出来，几次失误后，队伍气势低落。
熊英姿在场下看得着急。好几次，后排队员接起扣球，前排却没人去传，白白送分。“这样打怎么能赢！”他叫了暂停，调整战术、提振士气。
“传给4号位的熊竟焙，让他打。偶尔传一下二号位，转移注意力。”他搭着二传手的肩膀，小声说，眼神严肃。战术讲完，音量立刻提高：“大家耐心点，耐心点！”
战术奏效了。“教练让我冷静，找对面拦网空当打，不用狠发力，效果才好。”熊竟焙虽是高中生，但在教练指导下，轻松应对了场上困难。
随着他的扣球打手出界，联安队赢下比赛。“小组赛还有两场，这场让我们经验更足了。”熊英姿说。
比赛总有输赢。但无论输赢，复盘是每支队伍的必修课。
“打得太不紧凑了！”与北联队比赛，东联队输了。队员陈金成急了：“很多球明明能接起来，大家却没主动去接。这样打怎么能赢？”就在球场边，他和几名队员开始复盘上一局。
复盘，既为了下一场胜利，更为了帮许久未见的队友找回默契。“大家很久没见，多交流，‘只要一个眼神就能懂’的感觉就回来了。”陈金成说。
03
一颗排球，整座城市的盛宴
用一场球赛，迎接一年最重要的节日。对台山人来说，排球不只是运动，更是骨子里的年俗。
春节一到，全城便切换“排球时间”：每个村的村头巷尾都拉起球网，新春就此开场。
近段时间，台山市文化广电旅游局副局长钟志斌忙个不停。为了今年举行的台山九人排球联赛（侨VA）办得更精彩、更红火，他奔走于办公室和体育馆之间，一边协调队伍的赛程，一边查看场地布置的情况。
今年，侨VA更改了赛制，邀请了海外侨胞回来参赛。“今年，台山发起了华侨队伍招募活动。来自美国纽约、巴西、中国香港、中国澳门等地的四支华侨队伍，日常排球训练基础深厚，赛事经验尤为丰富。经过层层筛选，这四支劲旅将最终与本土预赛的前四名队伍展开巅峰对决。”钟志斌说，相较于往年，今年的比赛更精彩、更激烈。
球网两侧，是久别重逢的问候；场边呐喊，是乡音汇成的交响。中国香港、中国澳门、巴西、美国……海内外队伍同场竞技，小小排球，成了连接世界乡亲的最大同心圆。
决赛期间，“侨VA”场馆外同步开摆“嘉年华”：非遗展示、特色美食、文创市集，看球、逛吃、休闲一条龙。
人气向下沉，消费往上涨。赛事人气持续向乡镇下沉、向消费端转化，实现流量与效益的双向变现。“以白沙镇村级赛为例，‘侨VA+潮境萝卜黑山羊嘉年华’仅3天活动就吸引游客超3万人次，带动现场总消费额达50余万元，直接拉动餐饮、民宿、农产品销售快速增长。”
把赛事流量，变成乡村增量。这就是台山的路径：用一场球，激活乡镇文旅，助力乡村振兴，迎接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。
在这片被排球点燃的土地上，年味，正扑面而来。
南方+记者 梁时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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